有關風險 (Risk)、風險管理 (Risk Management)、探險 (Expedition) 與 冒險 (Adventure)


  風險無所不在

  開車有風險,走路有風險,坐飛機也有風險,不出門也有風險(尼泊爾大地震)。登山自然也有風險,溯溪的風險與登山是一樣的。創業也有風險,上班也有風險。馬雲語錄『風險並不可怕,只要它是可控的,最可怕的是不可控。如果你覺得今年會虧1塊錢,結果卻虧了8塊錢,這就可怕了。』所以其實要學習的是如何控制風險。一般學校教你讀書識字,因為從小父母就告訴你長大了找不到工作是很可怕的一件事。登山、攀岩、溯溪對大部份的人而言,不是很可怕的事,因為只要你不去登山、不去溯溪、不要攀岩就沒有風險,這是對的。就像最近博崴山難國賠事件吵的沸沸揚揚,有關單位就說:禁止三人以下隊伍爬山。不過我好奇的是去年有一個8人隊伍爬南二段也出現高山症死亡案例。怎麼不說禁止8人以下隊伍爬山? 很顯然的,幾個人爬山根本就不是風險管控的重點。要有爬山的專業才能爬山嗎? 去年(2014)北三段700岳的前輩也走了,以前好多完成百岳或快完成百岳的人也走了。專業真的那麼靠譜嗎?


  危險的地方不要去是風險管理的第一步

  如果你不會游泳,叫你溯溪跳深潭你敢嗎? 那為什麼你敢到游泳池游泳? 因為游泳池的深度不深而且水很清楚,又有救生員管理,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在那裡玩水清涼一下。所以風險控制的第二步就是:確認危險是什麼! 是水的深度? 是急流? 是水溫? 是看不清楚? 是自己的能力有問題? 還是自己當時的狀況不好? 登山也是一樣,創業也是一樣,開車也是一樣。登山者,要確認什麼樣的危險? 登山路線、天氣、裝備、體力與精神狀況、判斷能力、經驗、A計劃、B計劃、C計劃、糧食、隊員狀況。溯溪要確認什麼危險? 天氣、水量、落石、水流狀況、資料收集、裝備、體力與能力、健康與精神狀況、ABC計劃、經驗。

  第一課:怎樣確認沒有危險?

  管理循環PDCA是確認危險與風險管理的最好方式。很多人不是念管理專業可能不了解什麼是PDCA,以下稍作說明:

Plan (計劃):計劃其實就是假設,假設之前一定要收集資料,儘可能收集別人的經驗,作為計劃的參考依據。計劃一定要有目標或目的,也一定要有合理的狀況模擬。計劃要有可執行性,而不是天馬行空亂說一通。不只要有A計劃,也要有B計劃,甚至是C計劃。而且計劃要將能力與意外狀況考慮進去。

Do (執行):執行力是成敗的關鍵。很多人只會嘴上講講大道理,毫無執行力,這對團隊來說只是沉重的負擔。執行不力往往是最大的問題。執行時,可以將大計劃再細分成小計劃,更可以確保執行的成效。

Check (檢核):檢討計劃或執行時的問題,誠實是上策。一個人獨自登山並非不可行,可怕的是不敢面對自己的能力與當時的狀況不好。面山教育,其實是教育登山者誠實面對自己的教育,這就像獨處訓練,面對真正的自己。

Action (改善):向外學習解決問題的方式,跨領域學習解決問題的方式。自己辦不到的,可以找人合作,策略聯盟,專業分工。

  以體驗式溯溪 (非傳統溯溪) 來說,如何確認有沒有危險? 教練會事先去走一遍 (Plan),了解路線安全。並且在深潭急流處會先派 leader 查看是否有暗流巨石危險。然後另外有其他教練擔任確保 leader 的安全 (Do)。溯溪裝備很重要,過去十年溯溪隊伍死亡者多數為教練或有游泳教練資格的人 (Check),所以無論遊客或教練都應該穿上救生衣,以及其他必要的安全裝備 (Action)。

  如何確認教練的能力與經驗? 從教練過去的經驗與表現。結合現在的訓練與活動。所以我們不斷地在探溪、會員訓練、培養新的教練。讓PDCA的流程持續運作,確保教練本身是在狀況內而不是狀況外。

  凡是登山、溯溪、攀岩者,都應該學習PDCA與ABC計劃。有了這兩項基礎能力,下一步就是所謂的探險 (Expedition)我們鼓勵探險,但不鼓勵冒險 (Adventure)。探險是運用多次的PDCA與ABC計劃,進而完成目標或目的。而冒險則是希望很快速的完成目標或目的。李小石的登山風格是屬於冒險行為,基本上我們是不建議也不鼓勵,那純粹是個人行為。一個人爬山其實是屬於探險的領域,更應該謹慎小心。探險也可以說是有計劃的冒險,因為有計劃就與單純的冒險大不相同。

  為何說一個人獨攀是屬於探險的行為呢? 其實獨攀最大的挑戰是自己,也就是在測試自己的能力,因為只有自己,所以要面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一切狀況,包括自我懷疑的念頭。我個人曾經在21年前 (1994) 獨攀玉山,那時候還沒有實施嚴格的管制,當然也沒有很多人爬玉山。不像現在每天都上百人絡繹不絕。當時到排雲山莊還有其他登山客,但由於鋒面過境,走到碎石坡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在山頂,罩霧下雨狂風大作。一度走錯路,退回50公尺,再繼續往上,直到鐵欄杆附近,想了想登頂應該不是問題,可是下山可能會有問題。於是決定撤退。原路回排雲,休息後再下撤回到台中。20年後,於去年 (2014) 登頂玉山。這就是獨攀者的ABC計劃。除了正常的A計劃以外,一定要有B計劃,在適當時間點、適當地點,啟動B計劃,才能安全的歸來。

  上個月在FB看到某登山專家,也在帶隊攀登南湖大山時,因為隊員有高山症反應,啟動B計劃,因而讓隊員安全下山,這正是最佳的典範。我們都不是上帝,沒有任何專家可以保證在山上可以處理所有的意外狀況。要懂得敬畏上帝,敬畏大自然的力量。

  最後談到冒險,探險的過程中偶爾可能會有一點點冒險的舉動,但是能避免就儘量避免。我也曾經因為沒有做好A計劃而做出冒險登山的行為,後來困在山上一夜,打電話跟家人報平安。然後選擇就地露宿一個晚上,還好當時年輕體壯,判斷力也正確,不摸黑下切以免墜落,事後覺得反而是很好的失敗經驗。而這就是冒險的登山。因為有過去的經驗,更能分析其中的差異。冒險有時候是不得已而為之,但絕對不值得鼓勵。

  值得鼓勵的是探險,我們每個人每天的生活都是一場有趣的探險。大部分的人在工作上都要接受不同的挑戰,或面對不同的問題。如果學會以登山溯溪的PDCA與ABC計劃精神去探討問題解決問題,那必然可以過著平安喜樂的生活。

2015.6.12 柯俊任

PS.補充說明(2019.9.12)
1、更正探險的英文為Expedition
2、建議教育部修正教學內容:在戶外活動有生命風險,應該採探險教育,因為結果是不可逆的。非戶外活動,不會有生命風險的活動,可以使用冒險教育,因為損失的是金錢等,結果是可逆轉的或可再賺回來的。



『從體驗到探險,再從探險到冒險,讓你的人生更精彩。』
『冒險是探險的延伸,冒險之前請先學會探險的本事。』